【盾铁】搀扶

*当他们老去。

*superfamily有。

 

 

史蒂夫咳嗽着,慢慢地停下了脚步。

他弓着背,手掌扶在路边的石栏上,一点一点地顺着呼吸。

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后背,带着恰好的力道轻轻拍着,另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,帮他站直起来。

托尼迎上史蒂夫望过来的眼神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,眼角边的纹路随着笑容变深变多,蔓进他斑白的鬓角。

“托尼。”史蒂夫将手从石栏上收回来,转而拉住了托尼的衣摆。

托尼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,又顺了顺他的脊背才缩回手将那只揪住他衣角的手掰下来握进手里:“嗯?”

“托尼。”史蒂夫的语调高兴地扬了起来,脸上咧出一个夹满了皱纹的孩子般的笑容。

谁能猜到美国队长老了这么粘人呢,托尼感到有些好笑却早已习以为常。

 

这天以前下了一周的羊毛雨,太阳躲在云层里不肯露面,阴湿的空气在他们的屋子里乱窜,把暖气开到最大也没有什么作用,他们总是要通风换气的。而伴随着阴雨天的来临,史蒂夫的风湿症又发作了——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清的副作用,随着年龄的增长,史蒂夫的病痛渐渐多了起来,年轻的时候枪里来水里去的日子现如今全都还回了他身上。

托尼因为这个变得极讨厌下雨,他不喜欢看史蒂夫疼得面色苍白还强打着精神来安慰自己的蠢样子。

 

好不容易今天放了晴,于是刚吃过晚饭史蒂夫就拉着托尼出来陪他散步。

街道上还有着雨后的痕迹,吸进鼻子里的空气也还带着雨的味道,托尼扶着史蒂夫慢慢地往前走。

“史蒂夫,”托尼突然说,“你说你是不是替了我受罪啊?”

“什么?”史蒂夫停了下来,疑惑地看着他不管过多少年思维依旧跳跃的丈夫。

“明明年轻的时候我比你更不爱惜身体。”托尼努了努嘴,往前拉了拉他的手臂,于是他们又开始往前走。

“原来你知道?”史蒂夫笑话他,掰着手指头开始数,“你昨晚胃病又发作了,出了几身的冷汗,吃了药还一直疼到后半夜才好一些。前天胸口又开始疼,还不告诉我,忍不住了才拉着我喊疼。还有大前天晚上,膝盖疼得都站不起来——”

“好了好了,”托尼伸手握住他数出来的三根手指头,怏怏地撇了撇嘴,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,明明你疼得更厉害。”

史蒂夫回握住托尼:“我不怎么疼,真的,你瞧,我还能走快些呢。”他特地拉着托尼走快了两步示意着。

托尼白了他一眼,然后把两人的速度慢下来:“好,你身体最好了。”

史蒂夫一瞧托尼哼气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乐意了,忙讨好地捏了捏他的手心,小声地叫他:“托尼。”

托尼不看他。

“托尼。”尾调上扬。

托尼稍微偏过来一点脸。

“托尼!”撒娇的、带着笑意的语调。

托尼瞄了他一眼,又哼了一气。

史蒂夫笑了,凑过去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托尼的脸颊,然后他被推开了脸:“你老是这样!”托尼有些懊恼地叫道。

“嗯,”史蒂夫一本正经地点头应下来,“是我不好。”

托尼噎了一下,更懊恼地又叫了一声:“你又这样!”

史蒂夫低头吻了吻托尼的嘴角,把他的两只手都拢进手心里,温柔地注视着托尼。

“操,”托尼翻了个白眼,“你还会别的招数吗?美国甜心?”

“文明用语,托尼。而且谁让你永远都吃这一套呢?花花公子?”史蒂夫胜券在握地笑起来。

“别提那个,老头子。”托尼嘟囔着,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,眼神变得柔软起来。

史蒂夫应了一声,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
 

融融的路灯光把道路铺亮,又把史蒂夫和托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斜斜地在花坛上绘出一道相互搀扶着的叠影。

远处走近其乐融融的一家五口,年龄稍长的少女拉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弟弟说着笑,他们的父母牵着手跟在儿女的身后,目光温柔而满足。

右边的那个小男孩晃着姐姐的手臂正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什么,眼睛亮晶晶的,而另一边的男孩腼腆地笑着,不时给弟弟的讲述补充上一两句。

托尼的目光被吸引过去,不自觉地开始微笑。

和那一家人错身而过的时候,他们得到了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和那对年轻父母礼貌的眼神问候。而等到那甜蜜的说笑声渐渐远了,他们才默契地对视了一眼,然后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正充盈着内心的欣慰和喜爱。

“那男孩和皮特小时候真像。”史蒂夫的嗓音里浸润着慈爱。

托尼也跟着笑,然后皱着鼻子说:“皮特这么大的时候都会修笨笨了。”

“那也像,”史蒂夫坚持,“——我们的皮特就像你一样聪明。”

“不,”托尼弯起眼睛,笑出了一道道写满骄傲的皱纹,“他比我聪明得多。”

“噢,托尼,”史蒂夫佯装惊讶地说,“这可真难得。”

托尼嗤了他一声,又捏了捏他的手臂,说:“我感觉真的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
史蒂夫看着托尼,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义无反顾地抱着核弹冲向虫洞的钢铁侠。正巧一口气喘上来,他又咳了几声:“我也是。”

真高兴那远比我们想象中值得。

 

他们又慢慢地往前走了一会,直到看见那个白色篱笆围着的小院。

从第一线退下来之后,他们就找了个小农场盖了一件小别墅住了进去,相当简单的装潢,非常温馨。头一年圣诞节的时候,皮特带了一只狗狗回来,那是一只在某一次保卫纽约的战斗中受了伤的警犬,它很聪明——它甚至帮助受伤的皮特躲过了几次外星敌人的攻击。而当皮特不在家的时候,它也能够替他照看两位行动不便的老人。

他们都很喜爱它。

托尼有时候会打趣史蒂夫说,你瞧,爱人、孩子、狗和农场都有了,这不是史蒂夫罗杰斯最大的心愿吗?

而史蒂夫总会回答他说,是的,托尼,这就是我最想要的,一个简单的生活。

就像当初在橙色的跑车旁边,托尼说你会有那一天的——然后他给了史蒂夫一个完整的家。

就像当初他们送走索尔之后,史蒂夫说我会想你的,托尼——然后他真的念了托尼一辈子。

 

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进院子里,又沿着石径小路走到家门前。

已经在门前等了一会了的皮特走上前来,把搭臂弯里的衣服给父亲们披上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:“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呀,你们出去散步要记得多穿两件衣服啊,要是冷到了待会夜里又得疼得睡不着了!我已经烧好热水了,你们快点洗个热水澡把寒气去了……”

 

-FIN-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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